现代社会中，“家政”一词往往意味着林立于城市街衢的“家政服务中心”所提供的家居保洁、母婴护理、陪护照料等服务，被视为一种低技术与低知识水平的工作，“家政教育”也常被视作女性特定的知识领域，与男性毫不相关。那么，家政教育是否为女性专门的知识领域？这一刻板印象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是如何形成的？

　　《性别图景与家庭想象：家政教育文化的近现代转型》一书从社会文化变迁与转型的视角，回顾了家政教育文化与知识如何由传统男性士人的知识领域转变为近现代专授女性的知识领域，以及社会经济、媒介、知识体系与家庭观念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影响，为家政教育发展在文化与社会层面提供了镜鉴和反思。

《性别图景与家庭想象：家政教育文化的近现代转型》（订购）

樊洁　著

教育科学出版社

内容简介

　　本书先追溯了前现代中国的家政知识生产实践与性别职能的关系，再将视线移步近代，分别从经济话语、媒介展演、知识体系与家庭观念重塑等多重维度，阐明20世纪初，家政教育何以嵌入知识分子寻求现代家国关系与性别职能的全新阐释途径中。本书认为，家政新知识通过对家庭性别角色提供现代性阐释的方式实现了对女性职能的重构，家政教育文化的近现代转型与女性在家庭中获得新知识并形成“现代性自我”的过程密不可分，也由此成为促进中国社会文化现代嬗变的重要角色。

作者简介

　　樊洁，文学学士、文学硕士、教育学博士，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教育高等研究院，现任职于福建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研究兴趣为中国社会转型背景下的教育文化等议题。在《中国教育：研究与评论》《全球教育展望》《教育史研究》等核心期刊发表论文多篇。

精彩书摘

　　家政教育所关涉的虽然是最普通不过的生活领域，却是能够用以构建现代个体性别角色与生活形式的重要知识范畴。

　　传统意义上的家政在明清之际便已成为一种相对具体的知识领域。其中的权力分配与知识生产过程是在男性主导之下，通过两性协作参与而进行。作为士人家庭生活的核心，家政教化的内容关涉家户内外的日常生活、亲属关系、财产与家庭事务的统筹等复杂多元的知识体系。

　　近代以来，受西方启蒙思潮与日本家政学思想的影响，在官方意识形态的倡导之下，清末民初家政教育被构建为一个女性化的学科，中学特将“家政”或“家事”列为女子教育的重要课目。值得注意的是，男子教育却并不包含此课目。换言之，家政教育在近现代发轫之初便是针对女性而开设课程。这一关键性的嬗变表明，近代以来家政教育课程的设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传统家政教化的范畴与定义，从传统到现代的家政教育历经了由男性知识领域过渡到将一部分统筹管理权力让渡于女性后的两性共同参与模式，再全然转变为女性专门的知识领域的过程。倘若以更为全面的性别权力的分析视角来看待这一转型过程，会发现家政教育近现代转型过程中丰富与细微的历史变化已经在“制度化”与“性别化”的过程中逐渐面目模糊，终至难以溯源。

　　当我们以“后置视角”审视百年之前的历史文化语境时可以发现，家政教育“性别化”的历程，或者家政知识“性别化”的生产，并非理所当然之事。它不应被视为一种毋庸置疑、无须进行专门考察的母题。无论是实践层面的家政，还是观念思想层面的家政教育，皆是两性共同参与的价值体系。如果试图扭转人们对家政教育所持的“单一性别”认知，使得男性角色不再“缺席”，就不应仅仅聚焦于单纯的女性视角，而忽视对性别权力在家庭与社会领域更为多元复杂的互动的考察。

　　近现代家政教育的构建过程，也是承载社会价值的结构性迁变与知识转型的过程。知识精英们以“家政教育”为中心的诸种论说，从来都不只谈论家政本身，还牵涉个体身份、性别、经济、现代性、道德、国族与权力等。因此，本书试图强调，家政教育的近现代转型与社会文化结构的嬗变同栖共生。

　　首先，这一过程不是一种超越历史、恒常不变的静态过程，而是在历史脉络中构建个体身份、家庭与民族国家关系的动态过程，裹挟着大量意识形态、性别角色与媒介话语之间的动态博弈。其次，近现代家政教育绝不仅限于单一教育场域内的知识生产活动，而是一种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的知识转型与知识生产过程。这意味着家政教育远不只是学校内部所开展的学科教学，它还同时以更为多元鲜活的形式存在于有关日常生活与社会舆论的话语构建中。

　　因此，如果想要考察家政教育由传统到现代的各种细微与生动的转型路径，仅关注家政教育的学制与课程内容是远远不够的。我们不应忘记，民国初期伴随着家政教育发轫的重要迁变是近代报刊媒介的兴起，这不仅意味着知识传播方式的工业化与商业化，更意味着知识生产形式的大众化。报刊媒介中的知识生产不仅是增加销量的必要途径，同时也被急于“开启民智”的知识精英所用。实际上，就这种社会文化的迁变而言，大多数女性很可能在学校课程体系之外的报刊媒介中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家政知识与科学观念。她们的智识思想与家庭观念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更为广泛复杂的社会话语舆论塑造的。上述情状也足以说明，社会舆论与文化因素导致的知识生产的迁变与学校内部教育体制下的知识教授是同等重要的。根据威廉斯的观点，教育的内容实际上就是我们实际社会关系的内容，只有社会关系发生广泛改变，教育才有可能改变。

　　因此，家政教育文化的近现代转型的考察视域便应该包含学校课程之外的那些更为复杂的社会文化。本书与狭隘和静态的考察模式保持距离，试图以更多元的视角还原家政教育文化在先后继承中西方思想文化传统背景下的发展脉络，由此探讨近现代意义上的家政教育在转型嬗变的过程中，是以何种方式参与到性别与国族的复杂互动中的。

本文选自《性别图景与家庭想象：家政教育文化的近现代转型》，教育科学出版社2024年5月出版，有删节。

来源：教育科学出版社